▲中國哲學(xué)史名家、北京大學(xué)哲學(xué)系暨國學(xué)研究院教授樓宇烈。（中新社記者 楊程晨 攝）

與西方文化相比，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是中國文化最根本的精神，也是一個最重要的特征。中國的文化不是靠一個外在的神或造物主，而是靠人自己道德的自覺和自律，強調(diào)人的主體性、獨立性、能動性。中國家庭秩序和社會秩序的維護都是靠人的道德的自覺和自律。這就是中國文化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

中國文化中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是中華民族對人類的一項重要貢獻。在我們很多人的觀念里，現(xiàn)在的人本主義是西方的舶來品，而根本不知道它原來是中國文化的土產(chǎn)、特產(chǎn)。而西方文化中近代以來所高揚的人本主義思想，與中國文化中的人本思想有著密切的關(guān)聯(lián)。

在中國文化中，從西周以來就奠定了以人為本的文化精神和文化品格，而西方在公元以后奠定的是以神為本的文化，直至歐洲啟蒙運動時期才高舉起人本主義的旗幟，啟發(fā)人不要做神的奴隸，要做人自己。它的思想來源之一是古希臘羅馬文化，而更重要的來源是16世紀以后傳教士們從中國傳回去的中國以人為本的人文文化。他們以中國的人本思想去批判歐洲中世紀以來的神本文化，高揚人類理性的獨立、自主，把中國看作是最理想的一種社會。所以歐洲的人本主義是從中國傳過去的，受到中國文化很大的影響。

對于中國這樣一種文化的形成及其特點，我覺得我們一定要知道中國文化中的兩個優(yōu)秀傳統(tǒng)。一個是“以史為鑒”，一個是“以天為則”。關(guān)于“以史為鑒”，唐太宗說：“以銅為鑒，可正衣冠。以古為鑒，可知興替?！?《新唐書·魏征傳》)強調(diào)歷史經(jīng)驗的重要性。也正因為如此，中國的歷史著作在全世界是最系統(tǒng)、最完備的，中國有二十四史或者說二十五史，還有很多野史或輔助性的歷史資料。中國每個朝代等到政權(quán)相對穩(wěn)定以后，第一件做的事情是制禮作樂，第二件做的事情就是修前朝的歷史。中國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就是通過“以史為鑒”總結(jié)出來的，是這個傳統(tǒng)的一個成果。

西周初期人們反思夏商兩代興亡的原因。通過對歷史的觀察，他們看到夏代開始是大禹治水。當(dāng)時天下洪水泛濫，民不聊生。大禹把水災(zāi)治好，讓老百姓安居樂業(yè)，大家擁護他才建立了夏朝?？墒堑搅俗詈笠粋€君主夏桀，荒淫暴虐，老百姓一天到晚在詛咒他，說“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尚書·湯誓》)就在這樣一個“有夏昏德，民墜涂炭”(《尚書·西伯戡黎》)的時期，商部落在成湯的帶領(lǐng)下終于推翻了夏朝，建立起商朝，老百姓歌頌他把人們從水深火熱中解救了出來。商代是中國歷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個時代，我們現(xiàn)在能看到的早期相對成熟的文字就是商代的甲骨文。商代人很信天命。到了最后一個天子紂王，也是荒淫暴虐。他在位的時候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民心叛逆，大臣祖伊告訴他民心都要歸向周部落了，得注意了。紂王卻說：“嗚呼，我生不有命在天!”(《尚書·西伯戡黎》)在中國文化里我們把皇天也看作是自己的祖先，祖先去世以后就在天上保佑著子孫。他自認為周人也奈何不了他?？赡睦镏?，西北地區(qū)的周部落在民眾的擁護下，在文王、武王的帶領(lǐng)下，推翻了商朝，紂王兵敗就自殺了。商滅夏，周滅商，在歷史上稱為“湯武革命”(《周易·革卦·彖傳》)。

這兩代的歷史給了周王朝非常深刻的教訓(xùn)。以歷史作為一面鏡子，周王朝一開始就認識到一個道理：“天命靡常。”(《詩經(jīng)·文王之什·文王》)天命是會被別人革掉的。那天命怎么變化，根據(jù)什么變化呢?《尚書》里記載了周對歷史的總結(jié)：“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尚書·蔡仲之命》)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句話。因此周人提出了一個重要的觀念——“敬德”，而且要“疾敬德”(《尚書·召誥》)，努力地、快快地提升自己的德行。這就形成了中國文化的一個根本特性，即決定命運、政權(quán)興亡的不在于外在的力量，而在于人自身德行的好壞。上天是根據(jù)民意來做事情的，《尚書》里有很多這樣的記載，如“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尚書·五子之歌》)，“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尚書·泰誓》)，等等。春秋時期齊桓公和管仲曾有一段對話：

“齊桓公問于管仲曰：王者何貴?曰：貴天?；腹龆曁臁９苤僭唬核^天，非蒼莽之天也。王者以百姓為天。”(《韓詩外傳》卷第四)

所以中國文化里的“天”不是簡單地指天空的天，也不是一個造物主的天。天的含義很豐富，是自然而然天道的天，也是代表民意的天。中國文化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重點就在于人不是聽外在的力量、命運主宰的，不是做某一個神的奴隸，而是要靠自己德行的提升。

所以，中國文化非常強調(diào)修身?！洞髮W(xué)》的第一句話是：“大學(xué)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钡谝粋€“明”是發(fā)揚光大，第二個“明”是形容這個德是光明正大的。每個人都有明德，我們要把它發(fā)揚出來。這幾句是《大學(xué)》的“三綱領(lǐng)”?！洞髮W(xué)》還有“八條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中間修身是關(guān)鍵，所以說“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修身就是自我德行的完善和提升，不僅僅是在口頭上、認識上，更重要的是在行動上、實踐上提升自己。

這是中國文化的根本特點。其核心就是決定人的命運的根本因素是人自己的德行，以“德”為本，而不是外在的“天命”。人不能成為“天命”(神)的奴隸。

而為了保持和不斷提升自我的德行，就必須防止物欲的引誘和腐蝕，人不能成為物的奴隸。先秦末期的思想家荀子在書里記載著一條歷史上流傳下來的諺語：“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意思是說，君子能夠控制和管理物，而小人就會被物控制住。古代還有一本書叫《管子》，其中有篇文章叫《心術(shù)》，這篇文章講得很清楚，“心”在人體中處于君的領(lǐng)導(dǎo)地位，五官處于臣的地位，“無以物亂官，毋以官亂心”，眼耳鼻舌身這些感官要受心的統(tǒng)治和管理。五官與外界接觸之后是去管理外物的。眼睛看到美色、鼻子聞到香味、嘴巴嘗到滋味，得去管理物，不能反過來讓這些物管住感官，不能讓感官管住心，一顛倒就變成小人了。能夠用心管住五官，用五官管住外物，這就是君子。所以要成為一個有獨立性、主體性、能動性的人，就不應(yīng)該被物管住，不能被物欲腐蝕，否則會喪失品德。

我曾對中國文化這一以人為本的人文特色做過一個簡單的描述，即：“上薄拜神教”“下防拜物教”。

上文提及中國文化以人為本的思想，對歐洲由中世紀進入近代社會曾起過重要的啟蒙作用和推動作用。其實，其影響尚不至此。20世紀上半個世紀，發(fā)生了兩次世界大戰(zhàn)，發(fā)源地都在歐洲。人類竟然發(fā)生如此殘酷的互相殘殺的戰(zhàn)爭，究竟是什么原因?追究戰(zhàn)爭發(fā)生的最終目的，無非是資源財富的爭奪，人為了得到資源和財富，而不顧道德、不擇手段地去相互殘殺，人完全被物欲所左右，人又一次自我異化，喪失了人的主體性、獨立性和能動性，而淪為了物的奴隸。因此兩次世界大戰(zhàn)后，西方一批有見識的思想家，又一次提出了要確立人本主義的問題，高舉起新人本主義的大旗。而且?guī)缀跻恢碌卣J為，這種新人本主義的思想資源要到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去汲取。如果說，17-18世紀歐洲啟蒙運動時期，從中國文化中汲取到的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文化是為了使人從神的腳下站立起來，不做神的奴隸，而做一個有獨立主體、理性自由的人，那么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zhàn)后高舉新人本主義的大旗，就是為了使人從物欲的牢籠中解脫出來，做一個遵循人道、關(guān)愛人類、懂得自覺自律的人。

然而，人要自覺地從物欲中解脫出來是何等地不易，人要自覺自律地奉行“為人之道”又是何等的艱難，當(dāng)今世界人與人之間爭斗不已，民族、國家內(nèi)部、外部大小戰(zhàn)爭不斷，新人本主義的大旗仍需要繼續(xù)高舉，再高舉。

至于啟蒙運動時期的人本主義思潮在歐洲，在沖破中世紀神本主義文化中獲得了極大的成就，開展出來西方近代以來的理性文化，取得了人類社會史無前例的科技、人文文化的大發(fā)展、大進步。但同時，我們也必須注意到，中國文化中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在歐洲西方文化的傳統(tǒng)影響下所發(fā)生的變異。那就是，在西方傳統(tǒng)文化中，那種非此即彼的二元分離乃至對立的思維方式所帶來的問題。即當(dāng)人類從神的腳下站立起來以后，人的主體性、獨立性、能動性得到肯定以后，人就要替代神來主宰天地萬物了。那時的人隨著理性的肯定，隨著科學(xué)的發(fā)展，科技力量的增長，都喊出了“人定勝天”的豪言壯語，認為人類應(yīng)當(dāng)，而且能夠征服自然、改造自然。并且在作為人類理性力量的成果——科學(xué)和技術(shù)的日益發(fā)展、進步下，“科學(xué)主義”“科技萬能”的思想日益滋長。人類自以為憑著人類理性的力量，科學(xué)、技術(shù)的力量，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主宰宇宙。原來與神本文化相對的人本主義逐漸被異化為人類要去主宰天地萬物的“人類中心主義”了。而人類對自然的征服與改造，又異化成了對自然資源財富的過度開發(fā)和掠奪以滿足人類的物欲，使人淪落為物欲的奴隸。這也是現(xiàn)代西方社會批判“人類中心主義”思想的根本原因。

其實，在中國文化中以人為本的人文文化中是不會異化成為“人類中心主義”思想的。原因是在中國文化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優(yōu)秀傳統(tǒng)，即“以天為則”的傳統(tǒng)。

中國的以人為本是強調(diào)人的自我管理，是向內(nèi)的管住自己。不僅要管住自己的感官，更要管住自己的心。人只有管住自己的心，才能管住自己的行為?！靶闹隗w，君之位也。九竅之有職，官之分也。”(《管子·心術(shù)上》)“無以物亂官，毋以官亂心”。(《管子·心術(shù)下》)“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荀子·修身篇》)人要保持品德，就要警惕物欲的腐蝕。如果放縱自己，對欲望無止境地追求，人就會被物控制住，喪失自己的獨立性、主體性、能動性，而成為物的奴隸。

本來西方用人本主義對抗神本主義是要強調(diào)人在各方面理性的意義和人道德自覺的意義。但在西方文化的傳統(tǒng)下，他們的價值觀念，特別是思維方式是非此即彼、二元分離、對立的思維方式，好就是絕對的好，壞就是絕對的壞，導(dǎo)致了人本主義的變異。這個變異是造成后來很多問題的根源。他們看到神本文化束縛了社會的發(fā)展，束縛了人類理性的能動力量，而人本可以讓人從神的腳下站起來就是絕對地好，因此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原來是上帝決定一切，現(xiàn)在是人決定一切，自然界萬物都要聽人的主宰，人替代了上帝。人本主義蛻變成了人類中心主義。人們沒有想到，人要決定一切，結(jié)果人卻被一切決定了。西方近代社會發(fā)展起來以后，為了爭奪資源財富，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人反而失去了一個自我。

中國文化中的第二個重要傳統(tǒng)是“以天為則”?？鬃诱f：“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論語·泰伯》)中國人非常強調(diào)以天地為榜樣，向天地學(xué)習(xí)。如果去孔廟，人們就可以看到，我們是用“德配天地”“德侔天地”來贊揚孔子的。圣人的品德能夠與天地相配，與天地一樣高明博厚。所以人絕對不能去做萬物的主宰，相反，恰恰是要向天地萬物學(xué)習(xí)。道家講的道法自然也是這樣。“自然”不是現(xiàn)在自然界的概念，而是說事物的本然，是自然而然、本然的狀態(tài)。道法自然就是強調(diào)人應(yīng)尊重事物的本然狀態(tài)。

天地有很多品德。我們看到天地從來沒有因為喜歡不喜歡而舍棄一些東西。天上的太陽、月亮、星星也是光明普照的，“天無私覆，地?zé)o私載，日月無私照”。(《禮記·孔子閑居》) 天地是這樣地廣大無私，廣闊包容。人們首先就要學(xué)天地的這種品德。很多人說中國的文化講的是天人合一，其實更準確地說應(yīng)當(dāng)是“天人合德”，即人與天在德行上的一致。天地是非常誠信的?？鬃诱f：“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論語·陽貨》)這用一個字表達就是誠?！吨杏埂防镏v“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泵献右舱f：“誠者天之道也，思誠者人之道也?！?《孟子·離婁上》)這也就是說，人道是從天道學(xué)來的。天道是誠，所以我們?nèi)艘惨\。這一說法在《周易·觀卦·彖傳》里也可以得到印證：“觀天之神道，而四時不忒。圣人以神道設(shè)教，而天下服矣?！边@里的“神”不是造物主的神，“陰陽不測之謂神”“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周易·系辭上》)，在中國文化中神最根本的含義是指萬物的變化。過去我們對“神道設(shè)教”曲解得一塌糊涂，以為就是抬出一個神秘的高高在上的神來教化大家。其實，這里一點兒神秘主義都沒有。我們觀察天的變化之道，看到春夏秋冬四時是沒有差錯的。這就是誠。圣人按照天的這樣一種神道——“誠”來教化民眾，天下就太平了。所以說，人最主要的品德都是從天地中學(xué)來的。

我們不僅要向天地學(xué)習(xí)，還要向萬物學(xué)習(xí)。唐代詩人白居易的一首詩中，描述小草說：“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賦得古原草送別》) 這是要人們學(xué)習(xí)小草堅強的生命力。又有兩句詩描寫竹子的，詩句這樣寫的：“未出土?xí)r已有節(jié)，及凌云處尚虛心”。這是用竹子做比喻，人們要學(xué)習(xí)它那樣從根子上就要有堅持做人的氣節(jié)，地位身份再如何顯赫也要虛心謙下。而最值得人學(xué)習(xí)的物，那就是“水”。老子《道德經(jīng)》中說：“上善若水”，也就是說，水具有最高的品德。很多書里記載說：孔子遇水必觀，中國最注重向萬物中的水學(xué)習(xí)。水的品德太多了。水總是往下流，普潤萬物，從來不居功自傲，要求回報。這是謙虛的品德。水也能夠包容萬物，它沒有自己的形狀，而是隨器賦形。所以孔子說“君子不器”（《論語·為政》)。水還有堅忍不拔、以柔勝剛的品德。水滴石穿，最柔弱的水滴穿了堅硬的石頭，就是因為水有堅忍不拔、堅持不懈的精神，一滴、一滴地滴，一年、十年……最終把石頭滴穿了。古人說女人是水做的。女人柔弱，可她又有一種韌勁兒。以柔克剛，剛?cè)嵯酀?，這是雙贏。如果以剛對剛，一定是兩敗俱傷?，F(xiàn)在社會上能懂得柔的道理，運用柔的方法的人太缺少了?，F(xiàn)在社會上女性的作用日益凸顯，人們常常用陰盛陽衰來評說，其實這只是從現(xiàn)象上看，說它是陰盛陽衰，而實際上是陽盛陰衰。因為本來應(yīng)該陰的、柔的，現(xiàn)在都變成陽的、剛的了。拿人類與整個自然來說，如果說整個自然是陽，人類是陰，現(xiàn)在人要去征服自然，人就變成陽了。以陽對陽，所以我們?nèi)爽F(xiàn)在遭殃。我們是陰，就應(yīng)該順自然。很多人認為老子的自然無為是無所作為。其實，無為者非不為也，“若吾所謂無為者，私志不得入公道，嗜欲不得枉正術(shù)，循理而舉事，因資而立功。”而總起來講是“推自然之勢。”（《淮南子·修務(wù)訓(xùn)》）這也就是老子的“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輔助當(dāng)然要有動作、行為，但不敢以自己的私志、嗜欲去干預(yù)事物，不僅要遵循事物本然之理，還要看所依靠的環(huán)境、條件是不是成熟。所以說，自然無為恰恰是最積極的有為。

因此，在中國的文化中，一方面強調(diào)人不能做神的奴隸，也不能做物的奴隸，而要做人自己，保持人的主體性、獨立性和能動性，但另一方面也不能狂妄自大，去做天地萬物的主宰，反而要人們虛心地向天地萬物學(xué)習(xí)，尊重自然，順應(yīng)自然。這就是中國文化中“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優(yōu)秀思想。“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與“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思想的結(jié)合，保證了中國文化中的人本主義不可能異化為“人類中心主義”。

縱觀近幾百年來的歷史，人與自然的關(guān)系、人與人(社會)的關(guān)系、人自身身心的關(guān)系，日趨緊張、惡化，其中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以人為本的人文精神的丟失。因此，現(xiàn)在亟需重振以人為本的人文文化，而揚棄異化了的“人類中心主義”，以及與此相關(guān)的“科學(xué)主義”“科技萬能”等思想。正確地闡釋和弘揚中國文化中以人為本的人文文化的真正意義和精神，將它貢獻給世界，是當(dāng)前繼承和弘揚中國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重要任務(wù)。

（本文是北京大學(xué)哲學(xué)系教授樓宇烈先生在2014年第十一屆“北京論壇”上的演講。）

來源：“道中華”微信公眾號

作者： 樓宇烈

編輯：劉雅

流程·制作：韓東峻